AI 技术全面渗透创作领域,豆包、即梦、千问、DeepSeek 等 AI 工具已广泛应用于文字、图像、视频、音乐创作,AI 生成内容的著作权归属,成为 AI 时代创作者最核心的法律困境。

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》第三条规定:“本法所称的作品,是指文学、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。”所以AI 内容能否受版权保护、权利归谁,核心判定两大要素:一是独创性,二是以一定形式表现的智力成果。

权威判例:正反案例厘清司法标准

案例 1:AI 生成图构成作品,使用者享有版权(胜诉案)

案号:(2023) 京 0491 民初 11279 号

案情:李某某使用开源软件 Stable Diffusion,经提示词设计、参数设置、多轮调整生成 AI 图片并在小红书平台发布,刘某某在百家号发布文章擅自使用该图并去除水印作为配图,李某某诉其侵权。

判决:法院判令刘某某赔礼道歉、赔偿 500 元,判决已生效。

核心意义:

1. 投入智力创作的 AI 生成图片,构成美术作品受著作权法保护。

2. AI 模型本身不能成为作者,人类使用者才是版权人。

3. 提示词设计、参数调整、筛选定稿等行为,均属于人类独创性智力投入。

案例 2:AI生成实质性相似奥特曼形象构成著作权侵权(胜诉案)

案号:(2024)粤 0192 民初 113 号

案情:“奥特曼” 为知名动漫形象,圆谷制作株式会社于 2019 年将其在中国大陆的复制权、改编权等独占权利及维权权授予新创华公司。2023 年 12 月,新创华发现年光公司运营的 Tab 网站,通过 AI 绘画生成与迪迦奥特曼等形象实质相似的图片,新创华公司起诉,请求停止侵权、删除训练数据并赔偿。

判决:核心特征上与权利作品构成实质性相似;年光公司作为生成式AI服务提供者,未建立投诉机制、未尽提示与标识义务,主观存在过错。

核心意义:

1. AI 生成内容若与他人受著作权保护的形象实质相似,或在原作基础上改编形成新表达,分别构成对复制权、改编权的侵犯。

2. AI 服务提供者负有法定的合理注意义务,未尽义务且存在主观过错的,需对侵权生成内容承担赔偿责任,单纯事后补救措施不足以免责。

案例 3:无独创性举证,AI 生成图不构成作品(败诉案)

案号:(2025) 苏 05 民终 4840 号

案情:设计师丰某使用 AI 文生图软件Midjourney 生成 “幻之翼透明艺术椅” 图片发布在个人小红书账号上并公开创作该图片所使用的提示词,朱某参考丰某公开的提示词,通过 AI 软件制图后,委托第三方设计生成了涉案实物蝴蝶椅子。随后,在网络平台对该蝴蝶椅子进行销售,丰某诉其侵权。

判决:法院驳回丰某全部诉求。

核心意义:

1. 判定 AI 内容是否受保护,关键看使用者是否作出独创性选择。

2. 仅单次输入提示词、无创作过程记录、无法证明个性化加工,无法完成独创性举证。

3. 司法明确:AI 文生图需同时满足独创性举证 + 侵权比对双重标准,才能认定侵权。


案例 4:自动抓拍违章照片不具可著作权性(败诉案)

案号:(2022)渝01民终2190号

案情:安谐公司为 “远光灯持续开启检测方法” 发明专利权利人(2020 年 7 月获授权),涉案图片系交警使用其远光灯自动记录系统拍摄生成,安谐曾于 2019 年在公众号使用该组图片。2021 年,青岛讯极、讯极苏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展会演讲 PPT 中,使用了与该组图片高度相似的配图。安谐公司以图片受著作权保护、对方构成侵权及商业诋毁为由起诉。

判决:认定照片不构成作品,驳回安谐公司全部诉请。

核心意义:

1. 机器按程序自动生成、仅客观记录违章场景且无人工独创性创作干预的图片,不属于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。

2. 设备研发方并非创作主体,他人使用该类图片不构成著作权侵权。

总而言之,AI 创作并非 “无版权地带”,人类独创性智力投入是获得知识产权保护的核心。创作者通过深度参与、留存创作证据,才能依法享有 AI 生成内容的知识产权;同时需留意平台协议,守住自身合法权益。

参考资料:

1. 北大法宝.(2023)京 0491 民初 11279 号民事判决书 [DB/OL].https://www.pkulaw.com/pfnl/08df102e7c10f20647b26d1eaef175cbebf380c8d1acdd7bbdfb.html?tiao=2&keyword=%282023%29%20%E4%BA%AC%200491%20%E6%B0%91%E5%88%9D%2011279%20%E5%8F%B7.

2. 北大法宝.(2024)粤 0192 民初 113 号民事判决书 [DB/OL].https://www.pkulaw.com/pfnl/08df102e7c10f206858ae8ea0a53e531f74c4dd06c5bc48cbdfb.html?keyword=%EF%BC%882024%EF%BC%89%E7%B2%A4%200192%20%E6%B0%91%E5%88%9D%20113%20%E5%8F%B7&way=listView.

3. 法治日报社. AI 生成图片著作权侵权纠纷典型案例 [EB/OL]. [2025-04-23]. http://epaper.legaldaily.com.cn/fzrb/content/20250423/Articel06003GN.htm.

4. 北大法宝.(2022)渝01民终2190号民事判决书 [DB/OL].https://www.pkulaw.com/pfnl/08df102e7c10f206bcd923aa6bf1b5c4b2012fc0174b7df8bdfb.html?tiao=1&keyword=%EF%BC%882022%EF%BC%89%E6%B8%9D01%E6%B0%91%E7%BB%882190%E5%8F%B7.